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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颠沛流离的爱情终将在岁月里尘埃落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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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始人 圣贤书
更新时间:2019-11-08 15:43:38 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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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】愛對了是愛情,愛錯了是青春

漫天火紅的玫瑰花雨中,他一身大紅的喜服,一步一步朝她走來,嘴角噙着的笑容是她最愛的弧度,可是那笑容并未延伸到眼底,反而看起來更像是嘲弄。而她的困惑很快就有了答案——他用行動給了她答案,因爲他已經越過她,走向另一個同樣一身火紅喜服的女子。

兩個火紅的身影很快被道賀的人群簇擁着走向月老,再在腥说暮弭[聲中,新郎親吻懷中的新娘。他們才是被所有人祝福的一對,而她,成了一個笑話……

三個月前,交往了兩年多的遊戲男友對她說老區已經沒有什麽發展機會,想換個新區開荒,等他在新區建立好自己的勢力,搭建好屬于他的王國,再接她過去一起享福……

男友在遊戲裏叫無塵,年紀小她四歲,在校學生,還像個玩心正盛的孩子。她沒多想便依他,左右她這個上班族對遊戲早過了當初熱血激情的勁兒,無塵若去新區開荒,她也不必每天下班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,還要擠時間陪他遊戲裏做任務,饒是如此,還是經常被他抱怨加班時間太長,錯過副本,錯過任務,錯過幫戰……總之,就是不滿她陪他的時間太少。他去新區開荒,有事可忙,算是對彼此都好的安排。

于是,她自己留在老區,守着兩人的一對天華情侶號,【鏡花無聲】和【水月無塵】,每天隻挑揀着完成些必要的任務,做做細節,搞搞法寶,爲以後換區賣號做着準備。她依然每天和無塵發發短信,偶爾通個電話,可以感覺到,無塵變得很忙,常常電話沒說上幾句就挂斷……

他們雖然是遊戲裏認識的情侶,又分隔兩地,但早已發展到現實。她攢着假期,每隔一、兩個月便去他的學校看他一次,在他租用的小公寓裏給他做拿手的家常菜,幫他整理房間,他們俨然是一對甜蜜的小夫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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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一個月前的某天,她說想請幾天年休假去看他,卻意外地被他拒絕了。她方覺出異樣,問他理由,他卻支吾着,說導師要他幫忙做實驗,恐怕沒有時間陪她,又說他媽媽可能要來看他,不方便,如此雲雲……左右就是不想她過去。她沒再堅持,卻在挂斷電話之後,登陸遊戲,第一次去了他所在的新區,建立了小號。在新區呆了沒幾天,便親眼見證了他和另一個女子的盛大婚禮……

他大婚那天,退出遊戲,她沒有打電話戳穿他,甚至沒有在心裏咒罵他,她隻是擁着被子無聲地流了一夜的眼淚……

那個晚上她想通了一件事,或許她并不愛無塵,她隻是孤獨得需要溫暖罷了,而當初那個在幫會見面會上對她顯出溫暖笑容的無塵,便被她誤以爲是遇見了愛情。而正如所有曾經的絢爛美好終究需要寂寞來償還,那些你愛過和傷害過你的一切,才是将會被你牢記的青春應有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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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】生活常常把喜劇變成悲劇,又把悲劇變成喜劇,原來,雖然一切永不複來,卻也不會消失至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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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無意張揚,但紙裏終究包不住火。他們這對“模範夫妻”已經默默分手的消息一出,幫裏那些曾經無比羨慕兩人“遊戲奔現”浪漫愛情的親友們,嘴上自然都要來溫言勸慰一番。至于人家是真心惋惜還是暗暗竊喜,她也沒興趣了解。倒是童小夏的過激反應,着實令她意外。

童小夏是她遊戲裏的師父,也是她入幫的引薦人,更玄幻的是,童小夏其實是她對門住着的鄰居。

兩人的相識源于童小夏出門送客卻把自己鎖在了門外的意外事件,當時童小夏一身家居服,手機、鑰匙、錢包統統不在身上。走投無路之下,她童小夏咬牙決定向從未置娴膶﹂T鄰居求助,哪怕是借個電話打給物業或者開鎖公司也好。

用童小夏自己的話說,當時她在按響門鈴之前至少給自己做了五分鍾的心理建設,她甚至想好了如果開門的是個男人,長得帥的話就主動找機會發展一場戀愛;如果是個拿着棒棒糖的怪叔叔,她就用拖鞋狠狠打他的臉,再趁機從樓梯逃走,雖然是住在十九樓,但跑下去總有機會求救;但她是真的沒有想過,她按了十多分鍾門鈴都沒有人來開門,對,當時對門鄰居家裏沒人……而這個事實幾乎令童小夏崩潰,她開始發瘋一般踢踹那扇緊閉的房門,而這一幕也吓壞了剛下班回來的暮煙。暮煙剛出電梯,就看到一個女人穿着家居服對着她家房門瘋狂施虐,而且是一邊咆哮,一邊哭泣,一邊施虐……

後來,暮煙打開房門請童小夏進屋,然後幫她給物業打電話,找人幫忙開鎖……童小夏卻對着她開着的電腦屏幕尖叫,當時暮煙的電腦上正挂着遊戲——一身系統白裝的低等級小白號,打怪打得很是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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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門鎖的事情解決了,童小夏卻告訴暮煙她也在玩同一款遊戲,而且賬號很牛叉,在某某大區很吃得開,所在的幫會很強大,幫主很照顧她……總之,爲報答暮煙的“救命之恩”,她慷慨地決定收暮煙爲徒,但暮煙必須去她的那個區玩。

反正暮煙的號在當時的區也隻是剛起步,能有個熟人一起玩,還包辦等級、幫會、各種任務……何樂而不爲?甚至到後來,連她和無塵“奔現”發展,童小夏都算是半個媒人,因爲那次幫會聚會,暮煙是被童小夏硬拉着去參加的。所以,當童小夏聽說她和無塵分手,第一個反應是直接拿鑰匙打開暮煙家的房門沖到她面前。

那時候,暮煙正在廚房裏煮面,被童小夏推開門發出的巨響吓了一跳,但仍然很鎮靜地多拿了一雙筷子、一隻碗,又把已經盛好的那碗面分成了兩碗,各抓了把香菜丢在上面。

兩碗面擺上餐桌的時候,暮煙才說:“我把家裏的鑰匙放在你那,不是叫你沒事闖進我家裏來白白蹭飯的,趕緊吃,記得吃完刷了鍋,洗好了碗再走……”

自從那次被鎖在屋外,童小夏就把自己家的鑰匙放在暮煙家裏一串,以備萬一,于是,暮煙也把自己的留給童小夏一串,爲方便,也爲公平。

但這是童小夏第一次用那串鑰匙,以前都是按門鈴,暮煙不在家她也不會進屋,這次她是真的擔心暮煙會出事……

可是,見暮煙的反應太平靜,童小夏更加不安,想起近期幫裏又要組織見面會,而暮煙和無塵正是兩年前的一次幫會聚會結緣,如今這情形,暮煙若去,難免不會觸景生情。于是童小夏試探着道:“過兩天幫裏的聚會,你還去嗎?”

“去啊,爲什麽不去?聽說這次聚會後,幫主就不玩了,以後再想見面,恐怕機會渺茫。”暮煙的語氣聽不出情緒,吸着面條,反問童小夏:“怎麽?你不想去?”

“我?我……到時候看吧,不一定有時間……”童小夏含糊着,也低頭吃面。

這話反倒令暮煙停下來擡頭打量她,沉默了會兒才道:“幫主玩的好好的,怎麽突然就說不玩了?”

童小夏:“我……我怎麽知道?”

暮煙搖着頭繼續道:“老實招來……”

童小夏繼續嘴硬:“我真不知道!”

暮煙撂下筷子:“該不是上次幫主跟你求婚,你說的那句除非他戒掉遊戲才會考慮嫁他,他當真了吧?”

這次童小夏真的急了:“你胡說什麽?”

“好,我不胡說,你記得洗碗,收拾幹淨再走……”說着暮煙已經起身。

“喂,你怎麽這樣?我還沒有問完……”

“親,我沒什麽好說的,我承認我失戀了,請讓我安靜地走開……”

“呯”的一聲,房門阖上,隔絕了所有人的噓寒問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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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】我手捧鮮花,盛裝出席,隻爲錯過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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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煙沒有想到無塵會去參加幫裏的見面會,且不說無塵與他們本就不在同一個城市,自從無塵去新區發展,便和幫裏人少有聯絡,如今兩人分手的事情曝光出來,按理說,他該避嫌才是。那麽,他此時選擇出現的理由便隻有一個——因爲她。所以當先到場的童小夏在電話裏給她“通風報信”後,暮煙的決定是,去,而且要美美的出現,驚豔全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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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暮煙還是低估了無塵對她的殺傷力,當她盛裝出現,推門走進包間的時候,一室喧鬧驟然沉寂,時間定格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她身上,她看到了無塵和偎在他身旁千嬌百媚的女子。暮煙以爲她已經放下了,但真正面對的時候,她還是嘗到了撕心裂肺的血腥味,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下來,驟然的耳鳴令她隻看得到腥碎_合的嘴唇,卻聽不到他們的聲音。她也看到了一臉焦慮的童小夏舉着手機對她搖頭,方翻找出自己的手機,看到屏幕上有十幾通未接來電,都是童小夏的名字。想必童小夏是發現無塵還帶了新歡來,想要提前告知她,叫她有個思想準備或者幹脆别來……可事已至此,說什麽都晚了。

意外的,有一隻溫暖的手落在她肩頭,她偏頭卻望進一雙深邃的黑眸,似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她終于找回了思考的能力,也漸能聽到聲音。

“怎麽才到?就等你一人……”渾厚動聽的男聲堪比專業播音,半是責怪卻難掩寵溺。她配合他的話,朝腥饲敢獾匚⑿Γ骸安缓靡馑迹飞嫌悬c堵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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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暮煙便被那人引着去了童小夏和幫主旁邊的空位,他舉止紳士,幫她拉開椅子,幫她挂好大衣,才在她身邊坐下,一切完美到極緻。

暮煙确定她從未見過這個男人——因爲這麽好條件的男人若是見過,她沒有理由不記得。

桌上手機嗡鳴震動了下,是童小夏的短信:他是宸歌。

宸歌,她當然知道,這個名字恐怕沒有人不曉得,幫裏的元老,服務器裏數一數二的神級高手,但向來行事極爲低調。她的印象裏宸歌與他們雖同出一個城市,卻從未參加過幫會成員的現實見面會,或許這次是因爲幫主即将離開遊戲,所以才會到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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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過程,宸歌給暮煙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,完美得無懈可擊,暮煙對童小夏給她找的這個救場搭檔幾乎要拍手叫絕了,她甚至覺得就算是事先排演過,都未必及他一半好。他舉手投足間不經意帶出的優雅貴氣絕不是朝夕間的産物,那是與生俱來的氣質和良好的教育經年沉澱出來的。她見過一些有着相似氣質的人,大多家世背景不凡,金貴卻低調至極。

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卻要未經排練就扮情侶,暮煙的心如擂鼓,面上卻還要表現得毫無所謂,坦然接受他替她擋酒,吃他夾給她的食物,喝他斟給她的溫開水……

酒到酣時,終于有人按耐不住,直言不諱地問宸歌,到底是何時得了幫裏“第一美女”的親睐,宸歌卻腼腆一笑,似在征得同意地看着暮煙,才道:“我是仰慕佳人已久,苦追無果,目前總算有機會進入了考核期……”

這話一出,自然引來腥烁舐暤钠鸷澹闭f讓宸歌當面求婚,腥私o他作見證,吓得暮煙手一顫,差點打翻了飲料。本就是臨時演戲,若真是玩得太過,日後也不好收場。

誰知,她放在桌子底下握緊的手,卻被另一隻溫暖的大掌包住,好聽的男聲再度響起:“煙兒臉皮兒薄,被你們惹惱了,回頭遭殃的可是我,你們隻管準備好紅包,等着喝喜酒就行了……”

他的語氣寵溺,但腥说降资菍λ嗔藥追志次罚b草草客套幾句,便沒人再起哄……

倒是暮煙,因着宸歌這幾句真真假假的話,面頰燥熱,紅了耳廓……

飯局接近尾聲,幾個家住外地的照例是提前離開,剩下的人則轉戰歌廳喝酒、唱歌,進入下半場。

無塵也帶着他的千嬌百媚先行離開了,從始至終,他和暮煙沒有說過一句話,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過,倒是沒少關注她身側的宸歌。

若是從前,暮煙也會找個理由離開,但今天她卻沒有,吃飯的時候雖有宸歌在一旁幫她擋去不少酒,可她自己卻也刻意地喝了不少,到了歌廳的包間裏,又兀自抱着啤酒自斟自飲。宸歌始終坐在她身邊,終于在她取第三瓶酒的時候按住她的手腕,開口制止:“你已經喝了不少,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
暮煙看着他的手,直到他被看得不好意思,緩緩放開她,又繼續伸手拿過酒瓶,咕哝着喝了一大口,才對他說:“童小夏和幫主有心了,今天,謝謝你……”這句話她說得很諔前l自内心的感謝他。他卻皺了皺眉,掀了掀嘴唇,欲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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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煙本想叫上童小夏一起離開,但掃視了整個包房都沒有找到童小夏,卻聽到宸歌說:“小童……剛才和幫主一起出去了,臨走她讓我照顧你,我送你回去……”

“我不坐酒鬼的車……”暮煙并不想和這個人扯上關系,本能地抗拒着,但酒喝得太多,站起身來,卻覺得天旋地轉,被宸歌伸手穩住才不至于摔倒。

他柔聲哄着她:“好,我們叫出租車……”

她隐約聽到有人在和他說話,内容聽不真切,似是告别,她已經頭暈得無力分辨眼前的畫面,隻好閉上眼睛,就那麽靠在他身上,任由他半摟半抱着走出了包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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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4】成年人的遊戲規則,是默契的互相疏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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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歌是早上才離開的,她那時其實醒了,卻佯裝熟睡沒有動。他動作很輕,簡單的洗漱整理,似乎也沒打算吵醒她。她隐約聽到他打開冰箱,心想,我兩個星期沒有采購過,冰箱裏啥也沒有,你還是趕緊走吧。關上冰箱,他又去了廚房,不知道鼓弄了些什麽,幾分鍾後又走出來。最後,悄悄地合上了門,離開了。

暮煙始終躺在床上裝睡,一動不動,她想反正家裏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,估計也沒什麽能入他眼的,愛拿什麽都随他吧!昨夜的事——雖然她沒太多印象,但想到他那樣好的樣貌和身材,即便一夜風流,倒像是她占了他的便宜。想着這些,她竟然忍不住蒙起被子大笑起來,笑得累了,又沉沉睡去……

暮煙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接近中午,窗簾沒有拉好,有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,這讓她覺得煩躁。

暮煙起身走進浴室,才發現她昨天穿的那條連衣裙,此時已經被洗幹淨挂在浴缸上方,寬大的下擺還滴着水。

她隐約憶起昨晚回程她頭暈得厲害,下了出租車就吐得一塌糊塗,因爲裙擺寬大,污物弄了自己一身,連她自己都嫌惡得不行。她當時還在想,這裙子隻穿了不過三次,這麽丢掉真是可惜。

而他,竟是幫她洗幹淨了,挂在這裏。她實在想不起他是何時洗的。

昨晚,他扶着她踉跄着進門,抱她上床,然後來脫她的衣服,那時候她其實已經酒醒了一些,卻仍是裝着迷醉,心裏卻在冷笑他裝了一天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、完美男人,此時終于要變成“禽獸”了吧?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,連他也不例外。

所以,他脫了她的衣服,她也沒有客氣地去解他襯衣的扣子。他似乎愣了下,有些抗拒,嘴裏還說了什麽,她聽不清楚,也不想理會。

後來,她主動勾住他的脖子,吻了他的唇……

再後面的事情她就不記得了,似乎他還用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拭身體,但那是之前還是結束之後,她已經分不清了……

如今回想,這些都隻是她腦中殘存的畫面,有些不真實,如果不是這件衣服挂在她面前,她還真的會懷疑連他來過這裏,都是她的臆想。

一個男人,幫她洗衣服,還是那麽污穢不堪的衣服……那他,到底是什麽意思?又是何時洗的?難不成是……他先前脫她的衣服,也是爲了幫她清理和洗滌?不可能吧?打死她都不信——除非他有病,而且是腦子壞掉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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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衛生間洗漱完出來,暮煙瞥見桌上有他留下的字條,隻寫了一串數字,應該是他的手機號碼。她忽覺該給童小夏打個電話,互報個平安。可電話撥通了,響了許久都無人接聽,又想到昨天童小夏和幫主提前離開,再聯想到自己和宸歌,心下便了然了。

忽的想到一事,她忙沖到卧室,在床頭櫃裏翻找,許久之前便在的那盒安全套依然包裝完好地躺在抽屜最深處。她有些慌了,真的慌了,又去翻找家裏所有的垃圾桶,仔仔細細,洗手間裏的也沒放過——沒有,沒有用過的安全套,也沒有包裝袋。會有人用過之後自行帶走嗎?她僥幸地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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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忍不住撥了他留下的那串號碼,那邊很快接聽,聲音很低,似乎周圍有旁人,他捂着話筒先說了句稍等,應該是換了個地方,才放柔語氣,問了句:“醒了?”

暮煙已經沒有什麽耐心,問得直截了當:“你昨天有沒有帶那個?”

“什麽?”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問的什麽。

她就又重複了一次,且說得更直白:“我說,你昨天有沒有戴套?”

這次他聽清楚了,卻沉默着沒有回答。

沒戴,他沒戴,這個自私無恥的男人,他居然沒有戴!

“沒戴?你沒有戴對不對?”暮煙的語氣已經笃定且不善。

“爲什麽要戴那個?”男人的聲音更輕,但隐忍着怒氣。

“你還問我爲什麽?你是我見過最卑鄙無恥下流的人渣,别讓我再見到你!”說完憤然挂了電話,她被氣得原地轉圈圈。

怎麽辦?怎麽辦?吃藥?聽說有種事後避孕藥,對,去藥房買藥!

可暮煙在藥房的櫃台前徘徊了五分鍾,都沒法開口說出自己要買什麽藥。服務員很是熱情,她被問得結結巴巴半天,說出來的卻是自己肚子疼,那服務員似乎了然,給她拿了好幾種管“痛經”的中藥。結果,她最後捧着好幾盒《烏雞白鳳丸》走出藥店。

暮煙想,很多人努力好幾年都懷不上,她不可能一次就中獎的,她邭鈴膩頉]有那麽好過。一定沒事的,對,一定沒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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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騰了一通回到家已經是下午,暮煙早已經饑腸辘辘,走進廚房準備給自己煮碗面,卻發現電飯煲的保溫燈亮着,打開一看,裏面竟是熱氣騰騰的白米粥,不過早已經爛熟得過了。應該是他早上臨走前給她煮的。但想到他,她又是一肚子氣,直接把白花花的米粥一股腦倒進馬桶裏,按了沖水,好像這樣可以連同有關他的一切一起沖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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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童小夏給暮煙回電話,說到宸歌的時候,童小夏卻很意外暮煙和他先前沒有過接觸。

童小夏說,聚會那天暮煙到場前,是宸歌主動跟她要了暮煙的電話,所以一開始她以爲是暮煙事先拜托宸歌幫忙演戲,後來見他們兩人那麽甜蜜的樣子,顯然早已經“兩情相悅”,童小夏甚至還覺得自己提醒暮煙“他是宸歌”的那通短信實在是多餘。

但暮煙并沒有告訴童小夏她和宸歌那晚的事,隻說宸歌後來叫了出租車送她回來。顯然童小夏也不想多談她和幫主一起提前離開的事,所以……兩個人都很默契地不再探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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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很快又恢複了忙碌而平淡,遊戲裏幫主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着幫會事務的交接,還有他自己遊戲物品和遊戲賬號的出售,看來是真的不打算玩下去了。童小夏每天和幫主膩在一起,比從前更膩,完全沒有時間顧及旁人。暮煙隐隐覺得,童小夏和幫主應該是“奔現”了。隻是童小夏不說,她也不會主動問。

暮煙依然每天開着【鏡花無聲】和【水月無塵】兩個天華號挂機,偶爾會在幫會成員列表裏看到宸歌的名字亮着,卻一次都沒有說過話。

每個人都默契地對聚會那晚的事情隻字不提,這是成年人的遊戲規則。如果不是後來的意外,可能,她與宸歌,這輩子就再無交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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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】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人,卻是我喜歡的那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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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的那天是個周末,暮煙卻因突如其來的腹痛抱着棉被在床上躺了一整天。最後實在扛不住,想起之前買過的那幾盒烏雞白鳳丸,剛要起身找藥,忽又意識到大姨媽足足遲了十天。

中招了?該不是真這麽倒黴吧?

暮煙忍着腹痛起身,這次真的完了,再不好意思也得去藥房買試紙了。她本就因爲小腹絞痛身體不适,又一天沒有進食,起身時動作過猛便覺得頭暈,搖搖晃晃進了衛生間洗漱,出門卻被門檻絆了一跤,直接跪坐到地上,随即下腹一陣尖銳的絞痛,一股熱流湧出……

這下……不用測了……

起初暮煙心裏稍稍松了口氣,可殷紅的液體汩汩湧出,迅速就濕黏了一大片,那情景真是觸目驚心,這時候她才意識到不好,心也慌了……

怎麽辦?她掙紮着起身,身體一站立起來,便覺更大的熱流順着雙腿沖向了地面,很快她白皙的雙腳就浸在駭人的紅色裏……

暮煙跨到桌邊拿起手機,第一個想到打給童小夏,但是從來都是24小時開機的童小姐此時偏偏是關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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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的,暮煙翻到宸歌的名字按下撥通才意識到她在打給誰,想要挂斷,但轉念一想就應該打給他,本來就應該他負責,她要是真出了事……她還沒有想好後面,電話已經被接起來。

“喂?”仍是壓低了聲音。

“你……你幹的好事,自私的無賴,你現在到我家裏來……”暮煙沒有想到自己講出的話竟抖得厲害。

他沉默了一秒,像是強壓下怒氣,才說:“我在開會,晚一點打給你……”

“不行,不能等……都怪你上次沒有戴套……現在出了事……”她看着腳下那一灘紅色越來越大,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
電話那邊傳來“嘩啦”一聲,她聽到他似乎對身邊的人說:“我有事,先走了……”才又對着電話說:“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他應該是一邊走一邊對她講電話,因爲她聽到他的呼吸聲和“呼呼”的風聲,這聲音反而令她心安了不少。

她說:“我……我剛才摔了一跤,那什麽……可能掉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沉默,又是沉默。

然後她聽到他深呼吸了一下,說:“你現在在家?有沒有叫救護車?”

她說:“我在家,但沒有……叫救護車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,你不要亂動,你會沒事的,相信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摔倒的,而且我是先給童小夏打的電話,可是她關機了,所以我才打給你……”暮煙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這個時候還要跟他解釋這個。

可是他卻說:“你打給我是對的,别怕,乖乖等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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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話果然是有魔力,挂了電話她鎮靜不少,連腹痛似乎都減輕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。

救護車比宸歌先到了,暮煙被人用擔架擡上救護車,已有醫護人員聯系了宸歌,電話被貼在暮煙耳邊時,她手上已經挂上了點滴。

暮煙聽到電話裏宸歌說:“我可能還要一會兒,你先去醫院,現在感覺怎麽樣?”

暮煙上了救護車後便心安了不少,此時聽到他這麽說,似有覺悟,回道:“我沒事了,麻煩到你實在不好意思,但真的謝謝……其實你可以不必來……”

“你不要亂想,我會直接去醫院,隻是我離得有點遠,會稍微晚些……”宸歌的語氣很平靜,但暮煙感覺他生氣了。

她不敢再多說,隻應了句:“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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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歌趕到醫院時,一個女醫生正拿着卡片給她作登記。除了姓名、年齡、婚否,有無性經驗,最後一次月經是什麽時候……諸如此類,還要問:“之前有沒有過流産?”

她說:“有過……”

“幾次?”

“一次。”

“是什麽時候?刮宮還是藥流?”

“……”

那女醫生的語氣其實很公式化,但在宸歌面前暮煙實在難以啓齒。

宸歌也察覺到,想回避,卻被醫生叫住:“哎,你是她什麽人?她家屬來了嗎?待會兒做手術得有家屬簽字……”

宸歌看了眼床上的暮煙,對醫生點頭:“我是家屬,是她未婚夫。”

醫生聞言不禁擡頭,多打量了他幾眼。

“那個……她現在的情況究竟怎麽樣?”宸歌被女醫生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那要看檢查報告,現在知道緊張了,早幹嘛去了?”醫生的态度變得有些不客氣,“年輕的時候不珍惜身體,覺得流個産什麽的不算事,等想要孩子的時候又懷不上,或者懷上了也留不住,弄成習慣性流産……”顯然醫生是誤以爲暮煙先前的流産也是因爲宸歌,所以話說得越發不好聽。

這時,護士送來暮煙的檢查報告,女醫生拿着看了看,才對暮煙道:“你知道你有子宮囊腫嗎?”

暮煙搖頭,一臉茫然。

不是流産?暮煙看向宸歌,他也正看着她,她慌忙别看視線,不敢與他對視。

醫生又說:“子宮囊腫破裂引起的子宮出血,建議馬上手術。”

“會有風險嗎?”卻是宸歌開口。

“手術都有風險,但她出血這麽多,保守治療恐怕更危險……”

宸歌走過來,附身低聲問她:“你的意思呢?或者我再聯系别家醫院?”

暮煙此時是真的沒了主意,心裏更害怕,父母都在老家,不可能立即趕來,而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,她竟連一個可以依靠的親人或朋友都找不到。

她看着他,擡起手,立即被他溫熱的大掌握住,如今她能依靠的可能隻有眼前的宸歌。

她隻用嘴唇告訴他:“你決定吧,我聽你的。”

宸歌握了握她的手,又輕放回被子裏,才跟着醫生出了病房。

許是折騰了大半天,又失了太多血,暮煙不知不覺便睡着了。再醒來時,已經不知過了多久。她發現自己已不在先前的病房,屋子裏窗簾緊閉,光線不強,他掀開窗簾一角,逆着光站着窗邊,眼睛看着窗外……

暮煙動了動,想要起來,他立即察覺,走過來輕按住她,“你剛做完手術,很成功,但暫時還不能起來……”見她點頭,他又說:“之前你昏迷了,所以我擅自決定幫你轉了醫院,找了我相熟的醫生……”她說不出話,動着嘴唇跟他說“謝謝”,眼睛裏卻流出淚來。

他有些無措,用紙巾幫她抹眼淚,嘴上溫言安慰:“沒事了,真的,手術很成功,再調養一下,吃點有營養的東西,很快就會好的,相信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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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煙閉上眼睛,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哭了,或許是因爲她知道,他這樣的好男人這輩子她是再遇不到了罷。

這次,他肯幫她,很大程度是因爲責任使然,畢竟一開始他們都以爲她是流産引起的大出血。

如今看來,完全是她自己的問題,跟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。她還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流産過,她和無塵交往了兩年多,幫裏人都很清楚,雖然她流産那次不是因爲無塵,是她交往了六年的初戀男友的,因爲要出國留學,初戀跟她提出分手,而後不久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……

那時她大學還沒有畢業,根本不敢讓學校和家長知道,去的也是那種私人的小运

她不敢想這次的事情跟多年前的那次流産手術有沒有關系,總之,眼前這個優質男,她是不要再妄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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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住院的事情她沒有告訴童小夏,也請宸歌幫她保密。

宸歌就像一個真正的未婚夫,每天送來的飯菜既營養又可口,還有煲湯,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買的,一喝便知是小火慢炖數個小時的産物。她愛極了那味道,卻不好直接問他出自哪家餐館?萬一人家說是自家的私人廚子炖的,她的臉還要不要了?

宸歌的工作其實很忙,他請了個護工照顧她。白天護工陪着她,晚上他來,常常帶着筆記本電腦和在單位沒有看完的文件。

暮煙說過幾次他忙就不必過來陪她的話,每每他都是沉默,不答應也不反駁。後來,她也就不提了,左右都随他。

聽那護工說,她住的病房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用的,更不用說一天的開銷有多大。

可他越好,對她照顧得越細緻,她就越要一再提醒自己:要保持清醒,千萬不要癡心妄想。他那種人,從來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。他們的相遇,不過是命咧喤既坏腻e亂,遲早會被修正,然後各自回歸正途,再不相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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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,或許等到她出院的時候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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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那天,他送她回家,他把買回來的食材拿進廚房,她則開始整理從醫院帶回來的雜物,心裏卻想着要怎麽跟他說出告别的話來。

巧的是幾個月不聯系的無塵,卻在這時打來電話,她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故意走到客廳才接起來,語調溫軟,音量剛好能被廚房的他聽到:“無塵?”

她隐約瞥見他停下手裏的動作,朝她這邊望來,她回看他,随即似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,捧着電話進了卧室,關上了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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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幾分鍾後,宸歌來敲她卧室的門,然後進來說:“準備吃飯了……”

暮煙正在玩遊戲,她沒有回頭,眼睛一瞬不離地盯着電腦屏幕,【鏡花無聲】和【水月無塵】一對天華相依相偎在一起,她移動鼠标點了親親蜜蜜,【水月無塵】便附身深情地親吻懷裏的【鏡花無聲】,那畫面真是唯美,唯美得令人不敢直視……

宸歌沉默地看着暮煙每一個動作,開口說的卻是重複先前的那句話:“吃飯了……”

“剛才……無塵打電話來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要來看我……你在……不太方便……我還是……比較喜歡他那種……”她真的說了,她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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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房門被大力甩上,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會那麽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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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塵在電話裏支支吾吾,似有意跟她重歸于好,但她根本沒有給他機會把話說完,便半開玩笑地打斷他說:“無塵,我這半老徐娘可折騰不過你們這些青春無敵的少男少女,咱别鬧了行麽,大家都挺忙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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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裏的光線漸漸暗下來,她始終保持着他離去時的坐姿,背脊挺直,手握鼠标,臉頰已經不知被淚水沖刷了幾次,眼睛早已紅腫又疼痛。

她動了動手指,返回人物選擇界面。

屏幕上出現是否删除角色?【是】/【否】選擇【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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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飯菜已經冷了,她喝了一口那乳白色的排骨煲湯,是她連日來百喝不厭的味道。她捧起湯盅,一口口喝盡,又端起另一盅,也喝得一滴不剩。廚房裏炖湯用的小泥鍋不止一個,一個盛的正是排骨湯熬炖剩下的底料包和煮的發白的骨肉,另一個鍋裏是清理好的鲫魚和細紗布紮的底料包,顯然是他備好的煲湯材料……

許久,暮煙抹了一把眼淚,歎了口氣,問自己:“如果不把他氣走,是不是明天就能喝到鮮美的鲫魚湯了?”

她必須承認,她是喜歡他的,至少喜歡他煲湯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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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6】路途遙遠沒關系,隻要最後是你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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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煙跟單位的領導請假,說自己雖然出院了,但身體還需要将養,所以想把能休的病假休完,再把先前攢的假期跟年假都一起休了。領導很善解人意地答應了,讓她好好休息,還說有什麽困難盡管開口。她也由衷地道謝。

挂了電話,暮煙便開始整理行李,第二天一早便離開。她要利用這些假期徹底放松,忘掉這座城市裏曾經的人和事,希望再歸來時,她能重獲新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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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煙先回了老家,因爲不是正常的假期,她的臨時回歸令家人意外,更讓父母不安。住到第三天已經被母親問了不下十次是不是失業了的話。于是,她決定第四日一早便啓程離開。反倒是臨别時,母親顯得更爲安心。

大學四年,工作五年多,差不多有十年的時間不在家裏常駐,她和這個家,彼此都已經不再習慣。

拖着行李箱,暮煙立在火車站售票大廳不斷變化的列車信息屏前,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?哪裏又能是屬于她的容身之所?

她必須承認,有那麽一瞬,她想到了他,想到了那個爲她洗衣,爲她煲湯的男人。但他終究不會是她的歸宿,而且,如果日後她以他那樣的标準尋找伴侶,恐怕就要孑然一身,孤獨終老……

因爲腦子裏偶然閃過那句:那一世,轉山轉水轉佛塔,不爲修來世,隻爲途中與你相見。

暮煙去了西藏,卻也低估了高原反應的威力。

她本是大病初愈,該好好靜養,她卻馬不停蹄地長途奔波。剛開始隻是有些輕微的小感冒,她沒在意,可剛過海拔3000米,她已經出現了嚴重的高原反應症狀,感冒也加重了,終于病倒在小旅館裏。

小旅館的老板娘人很熱心,給她測了體溫,溫度不低,趕緊聯系了附近运尼t生。醫生來給她檢查時,她幾乎已處于半昏迷狀态,情況有些危險。朦胧中,她隐約聽到醫生建議連夜将她轉到海拔低一些的縣城醫院……

恍恍惚惚,暮煙做了很長的夢,夢裏宸歌坐在對面,從筆記本電腦後面擡眼看她。她躺在雪白雪白的病床上,她意識到這是她之前住院時,他照顧她的情景。他的手邊還擺着盛湯的保溫杯,她莫名地知道,那保溫杯裏盛着鮮美的鲫魚湯。她想對他說,她要喝湯,卻發不出聲音。宸歌始終看着她,然後起身把湯倒進了馬桶裏……

暮煙驚叫着醒來,入目的仍是大片大片的白。她果然是在醫院裏,但身邊沒有宸歌。就是那一刻,她覺得自己無比想念他,一刻也不能等地想見到他。她想要給他打電話,但手機早已不知去向,不知是遺失了,還是和她的行李一起被留在小旅館裏。

她隻好拜托醫生幫她聯系小旅館的老板娘。三日後,老板娘帶着她的行李出現。熱心善良的中年婦人,抱着她瘦削的肩膀,直說當時可真把她吓壞了……

她終于結清了住宿費和醫院的醫藥費,拖着行李坐上回程的火車時,仿佛真的是死過一次又回來……

翻看臨上車前在書刊攤買的言情小說,她看到扉頁上寫着這樣的話:在我年輕的時候,曾以爲生命的軌迹是一個飽滿的圓。但我最終所得到的,卻并不是在第一個站台上所放棄的。而後漫長的一生之中,我再也沒有機會與我失去的那些事物重逢。???????????????? ——獨木舟《一粒紅塵》

聯想到那個夢,暮煙突然覺得害怕,她真的害怕她回去,他卻已經離開,然後,他們就此一生錯過,不再相遇。

暮煙的手機一直沒有找到,她回到工作的城市,第一件事便是買了新手機和補辦手機卡。號碼雖仍從前的號碼,但存儲在手機裏的所有的聯系人電話都無法找回,包括他的。她突然意識到,除了遊戲和那個被弄丢的電話號碼,她對他竟一無所知,不知道他工作的單位,不知道他的住處,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……

這個城市說大不大,你總能和那些不想見面的人偶遇,說小也不小,當你想要找尋一個人,卻會發現,人海茫茫,每個與你擦肩的都是背影像他的陌生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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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號碼,暮煙隻好用手機登陸了qq,給童小夏留言,說自己回來了,但是手機丢了,連同所有的聯系電話。她也沒有帶鑰匙,讓童小夏看到留言給她回電話。

如今童小夏是她唯一的希望,暮煙相信隻要能找到童小夏,她就一定有辦法聯系上宸歌,至于到時候,宸歌還肯不肯原諒她,都是後話……

所以,暮煙捧着手機,靠着行李箱,蹲在自家門口的樓梯間等童小夏回複QQ,起初她真的沒有很擔心,直到她從中午等到了天色暗下來,才着實意識到一個問題,若是童小夏一直沒有上QQ,看不到她的留言,她這樣傻等下去可怎麽行?

她是不是應該聯系開鎖公司?

可就在她對着樓梯間牆壁上那些層層疊疊的小廣告,尋找“開鎖大王”電話時,電梯“叮”的一響,門開了,她看到一個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,是宸歌。

暮煙以爲自己高原反應後遺症又發作了,出現了幻覺,閉了閉眼睛再睜開,他已經站定在她面前。她不敢動,始終保持着半蹲的姿态,矮身仰視他。

兩人對視許久,似乎都很默契地等着對方先開口。

最後,還是暮煙說:“我手機之前丢了,也沒有帶鑰匙,所以在等童小夏回來幫我開門。”

宸歌一言不發,伸手把她拉起來,緊緊攬在懷裏。

暮煙又說:“我去了西藏,可剛過海拔3000米就高原反應嚴重,被送進了醫院……”她感覺到他的手臂驟然收緊,便不敢繼續說下去了。

他等了一會,俯身看她,問: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,我躺在病床上以爲自己快死了,卻夢見了你。”

“哦?繼續……”

“我夢見你拿着鲫魚湯,見我很想喝,不僅不給我喝,還直接倒進了馬桶裏……你,簡直壞透了!”

“那真是夠壞的!”他附和着,語氣裏已有了笑意。

“那時候我真的以爲自己快死掉了,想着臨死都沒能喝到你那鍋鲫魚湯,太遺憾了……”她的語氣極認真,甚至帶着哽咽。

“那我今晚就給你做魚湯,好不好?”他輕捏了她的下巴,像是在逗小孩子,聲音卻柔得足以蠱惑人心。

她說:“或許,我隻是喜歡你煲的湯,還沒有喜歡上你。”

“沒關系,我可以慢慢教你喜歡上我。”

她說:“我家境普通,可能一輩子都隻是個拿微薄薪水的小職員。”

“那你會不會嫌棄一個家境殷實,但出身稍顯複雜的廚師?”

她搖頭,又說:“我有過男朋友,而且還流産過一次……”

他打斷她:“每個人都有過去,這将無法改變,我并不想告訴你我的過去,所以,也請你不要告訴我,否則我會覺得對你不公平而爲難。”說話間,他已經掏出鑰匙,打開了她家的房門。

宸歌提着她的行李箱走進去,見她仍然站在門口,還要說什麽,他搶在她前面說:“不論什麽都沒有關系,隻要最後是你就好。”

然後,他朝她伸開雙手,她終于不再多言,迎向他,躲進那個懷抱裏,深吸他的味道,真的很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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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又想起一事,她擡眸問他,她大出血那次,若不是以爲是他令她懷孕,他還會不會來幫她?

他聽罷一臉無奈地沉默了半晌才道:“原來你真不記得那晚的事?”

她搖頭,盯着他的俊臉等下文。

他卻笑了,附在她耳邊,給了她答案。

然後,放任她石化原地,自己則走進廚房,找東西填她的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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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:“那晚你吻了我,就睡着了,我們什麽也沒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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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尾聲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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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宸歌告訴暮煙,被她氣走的那天,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整夜難眠,他當時真有些後悔那晚自己的正人君子,早知道令她懷孕就能拐她進禮堂,還不如趁她睡覺就把事情辦了,雖然簡單粗暴,但直接有效啊!(少兒不宜,太流氓了!)。

他又想她大病初愈還要将養身體,正需要人照顧,他不能丢下她不管。于是,他第二天起早便去了市場,想着先用一頓豐盛的早餐喂飽了她,等她心情好些再坐下來好好談談,聽聽她的需求,再找找自己的不足。都說吃人家嘴短,拿人家手短,好歹他照顧她半個多月了,吃了他做的那麽多好吃的,喝了那麽多湯,她總不能連個改過的機會都不給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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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誰知,他買了大堆食材到她家,卻是人去屋空。

他在她家門外蹲守了三天,不見她回來,最後還是給童小夏打了電話。

彼時童小夏已經從家裏偷了戶口本,準備和幫主悄悄領了結婚證,再環遊世界蜜月旅行。

戀愛中的女人,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樣,身處愛河,當下決定臨走前把她家和暮煙家兩間公寓的鑰匙都交給了宸歌,多麽慷慨多麽仗義!當然,條件是宸歌得給兩間公寓各預付一年的房租。

于是那天以後,宸歌就幹脆搬了過來,守株待兔。

所以,暮煙回來那天宸歌會出現真的不是偶然,更不是幸吲窈蛺凵裢瑫r眷顧了暮煙,而是,宸歌下班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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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暮煙也無數次問過宸歌,爲什麽他會愛上她?

他卻說,愛就是愛,沒有爲什麽?

她不滿意這個答案,覺得太敷衍,非要他給出其他具體一些的理由。

他想了想,說:“因爲你愛吃我做的食物。”

她說:“你做得好吃,誰吃了都會喜歡。”

他卻說:“别人吃不到,我隻會做給你吃。”

她說:“這是作弊,不算。”

他又想了想,說:“玩遊戲的時候我隻和兩個女玩家組過隊,一個是童小夏,一個是你,童小夏不行,你懂的,隻剩下你了……”

她聽了有些氣:“這算什麽理由,下次你再組别的女玩家,我豈不是就得下堂了?這個也不行!”

他突然一本正經起來,攬過她,說:“媳婦,你真的不記得了嗎?很多年前,我們就認識,你還救過我……”

她問:“有嗎?什麽時候?”

他點頭,表情嚴肅又笃定:“嗯,你慢慢想,不急,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,足夠你想起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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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無論是愛情還是人生,結果總比原因重要,曲曲折折,真真假假,無從解答,隻要最後是你,那樣就好。

王家衛說:世上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
這句話,挺适合他們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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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完】

遊走在現實和虛幻中記錄時間的脈動…

那些颠沛流离的爱情终将在岁月里尘埃落定简介:?【1】爱对了是爱情,爱错了是青春漫天火红的玫瑰花雨中,他一身大红的喜服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,嘴角噙着的笑容是她最爱的弧度,可是那笑容并未延伸到眼底,反而看起来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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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】爱对了是爱情,爱错了是青春

漫天火红的玫瑰花雨中,他一身大红的喜服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,嘴角噙着的笑容是她最爱的弧度,可是那笑容并未延伸到眼底,反而看起来更像是嘲弄。而她的困惑很快就有了答案——他用行动给了她答案,因为他已经越过她,走向另一个同样一身火红喜服的女子。

两个火红的身影很快被道贺的人群簇拥着走向月老,再在众人的哄闹声中,新郎亲吻怀中的新娘。他们才是被所有人祝福的一对,而她,成了一个笑话……

三个月前,交往了两年多的游戏男友对她说老区已经没有什么发展机会,想换个新区开荒,等他在新区建立好自己的势力,搭建好属于他的王国,再接她过去一起享福……

男友在游戏里叫无尘,年纪小她四岁,在校学生,还像个玩心正盛的孩子。她没多想便依他,左右她这个上班族对游戏早过了当初热血激情的劲儿,无尘若去新区开荒,她也不必每天下班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,还要挤时间陪他游戏里做任务,饶是如此,还是经常被他抱怨加班时间太长,错过副本,错过任务,错过帮战……总之,就是不满她陪他的时间太少。他去新区开荒,有事可忙,算是对彼此都好的安排。

于是,她自己留在老区,守着两人的一对天华情侣号,【镜花无声】和【水月无尘】,每天只挑拣着完成些必要的任务,做做细节,搞搞法宝,为以后换区卖号做着准备。她依然每天和无尘发发短信,偶尔通个电话,可以感觉到,无尘变得很忙,常常电话没说上几句就挂断……

他们虽然是游戏里认识的情侣,又分隔两地,但早已发展到现实。她攒着假期,每隔一、两个月便去他的学校看他一次,在他租用的小公寓里给他做拿手的家常菜,帮他整理房间,他们俨然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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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一个月前的某天,她说想请几天年休假去看他,却意外地被他拒绝了。她方觉出异样,问他理由,他却支吾着,说导师要他帮忙做实验,恐怕没有时间陪她,又说他妈妈可能要来看他,不方便,如此云云……左右就是不想她过去。她没再坚持,却在挂断电话之后,登陆游戏,第一次去了他所在的新区,建立了小号。在新区呆了没几天,便亲眼见证了他和另一个女子的盛大婚礼……

他大婚那天,退出游戏,她没有打电话戳穿他,甚至没有在心里咒骂他,她只是拥着被子无声地流了一夜的眼泪……

那个晚上她想通了一件事,或许她并不爱无尘,她只是孤独得需要温暖罢了,而当初那个在帮会见面会上对她显出温暖笑容的无尘,便被她误以为是遇见了爱情。而正如所有曾经的绚烂美好终究需要寂寞来偿还,那些你爱过和伤害过你的一切,才是将会被你牢记的青春应有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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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】生活常常把喜剧变成悲剧,又把悲剧变成喜剧,原来,虽然一切永不复来,却也不会消失至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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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无意张扬,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。他们这对“模范夫妻”已经默默分手的消息一出,帮里那些曾经无比羡慕两人“游戏奔现”浪漫爱情的亲友们,嘴上自然都要来温言劝慰一番。至于人家是真心惋惜还是暗暗窃喜,她也没兴趣了解。倒是童小夏的过激反应,着实令她意外。

童小夏是她游戏里的师父,也是她入帮的引荐人,更玄幻的是,童小夏其实是她对门住着的邻居。

两人的相识源于童小夏出门送客却把自己锁在了门外的意外事件,当时童小夏一身家居服,手机、钥匙、钱包统统不在身上。走投无路之下,她童小夏咬牙决定向从未谋面的对门邻居求助,哪怕是借个电话打给物业或者开锁公司也好。

用童小夏自己的话说,当时她在按响门铃之前至少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,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开门的是个男人,长得帅的话就主动找机会发展一场恋爱;如果是个拿着棒棒糖的怪叔叔,她就用拖鞋狠狠打他的脸,再趁机从楼梯逃走,虽然是住在十九楼,但跑下去总有机会求救;但她是真的没有想过,她按了十多分钟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,对,当时对门邻居家里没人……而这个事实几乎令童小夏崩溃,她开始发疯一般踢踹那扇紧闭的房门,而这一幕也吓坏了刚下班回来的暮烟。暮烟刚出电梯,就看到一个女人穿着家居服对着她家房门疯狂施虐,而且是一边咆哮,一边哭泣,一边施虐……

后来,暮烟打开房门请童小夏进屋,然后帮她给物业打电话,找人帮忙开锁……童小夏却对着她开着的电脑屏幕尖叫,当时暮烟的电脑上正挂着游戏——一身系统白装的低等级小白号,打怪打得很是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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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门锁的事情解决了,童小夏却告诉暮烟她也在玩同一款游戏,而且账号很牛叉,在某某大区很吃得开,所在的帮会很强大,帮主很照顾她……总之,为报答暮烟的“救命之恩”,她慷慨地决定收暮烟为徒,但暮烟必须去她的那个区玩。

反正暮烟的号在当时的区也只是刚起步,能有个熟人一起玩,还包办等级、帮会、各种任务……何乐而不为?甚至到后来,连她和无尘“奔现”发展,童小夏都算是半个媒人,因为那次帮会聚会,暮烟是被童小夏硬拉着去参加的。所以,当童小夏听说她和无尘分手,第一个反应是直接拿钥匙打开暮烟家的房门冲到她面前。

那时候,暮烟正在厨房里煮面,被童小夏推开门发出的巨响吓了一跳,但仍然很镇静地多拿了一双筷子、一只碗,又把已经盛好的那碗面分成了两碗,各抓了把香菜丢在上面。

两碗面摆上餐桌的时候,暮烟才说:“我把家里的钥匙放在你那,不是叫你没事闯进我家里来白白蹭饭的,赶紧吃,记得吃完刷了锅,洗好了碗再走……”

自从那次被锁在屋外,童小夏就把自己家的钥匙放在暮烟家里一串,以备万一,于是,暮烟也把自己的留给童小夏一串,为方便,也为公平。

但这是童小夏第一次用那串钥匙,以前都是按门铃,暮烟不在家她也不会进屋,这次她是真的担心暮烟会出事……

可是,见暮烟的反应太平静,童小夏更加不安,想起近期帮里又要组织见面会,而暮烟和无尘正是两年前的一次帮会聚会结缘,如今这情形,暮烟若去,难免不会触景生情。于是童小夏试探着道:“过两天帮里的聚会,你还去吗?”

“去啊,为什么不去?听说这次聚会后,帮主就不玩了,以后再想见面,恐怕机会渺茫。”暮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吸着面条,反问童小夏:“怎么?你不想去?”

“我?我……到时候看吧,不一定有时间……”童小夏含糊着,也低头吃面。

这话反倒令暮烟停下来抬头打量她,沉默了会儿才道:“帮主玩的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说不玩了?”

童小夏: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?”

暮烟摇着头继续道:“老实招来……”

童小夏继续嘴硬:“我真不知道!”

暮烟撂下筷子:“该不是上次帮主跟你求婚,你说的那句除非他戒掉游戏才会考虑嫁他,他当真了吧?”

这次童小夏真的急了:“你胡说什么?”

“好,我不胡说,你记得洗碗,收拾干净再走……”说着暮烟已经起身。

“喂,你怎么这样?我还没有问完……”

“亲,我没什么好说的,我承认我失恋了,请让我安静地走开……”

“呯”的一声,房门阖上,隔绝了所有人的嘘寒问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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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】我手捧鲜花,盛装出席,只为错过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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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烟没有想到无尘会去参加帮里的见面会,且不说无尘与他们本就不在同一个城市,自从无尘去新区发展,便和帮里人少有联络,如今两人分手的事情曝光出来,按理说,他该避嫌才是。那么,他此时选择出现的理由便只有一个——因为她。所以当先到场的童小夏在电话里给她“通风报信”后,暮烟的决定是,去,而且要美美的出现,惊艳全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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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暮烟还是低估了无尘对她的杀伤力,当她盛装出现,推门走进包间的时候,一室喧闹骤然沉寂,时间定格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她身上,她看到了无尘和偎在他身旁千娇百媚的女子。暮烟以为她已经放下了,但真正面对的时候,她还是尝到了撕心裂肺的血腥味,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,骤然的耳鸣令她只看得到众人开合的嘴唇,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。她也看到了一脸焦虑的童小夏举着手机对她摇头,方翻找出自己的手机,看到屏幕上有十几通未接来电,都是童小夏的名字。想必童小夏是发现无尘还带了新欢来,想要提前告知她,叫她有个思想准备或者干脆别来……可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晚了。

意外的,有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肩头,她偏头却望进一双深邃的黑眸,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她终于找回了思考的能力,也渐能听到声音。

“怎么才到?就等你一人……”浑厚动听的男声堪比专业播音,半是责怪却难掩宠溺。她配合他的话,朝众人歉意地微笑:“不好意思,路上有点堵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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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暮烟便被那人引着去了童小夏和帮主旁边的空位,他举止绅士,帮她拉开椅子,帮她挂好大衣,才在她身边坐下,一切完美到极致。

暮烟确定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——因为这么好条件的男人若是见过,她没有理由不记得。

桌上手机嗡鸣震动了下,是童小夏的短信:他是宸歌。

宸歌,她当然知道,这个名字恐怕没有人不晓得,帮里的元老,服务器里数一数二的神级高手,但向来行事极为低调。她的印象里宸歌与他们虽同出一个城市,却从未参加过帮会成员的现实见面会,或许这次是因为帮主即将离开游戏,所以才会到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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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,宸歌给暮烟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,完美得无懈可击,暮烟对童小夏给她找的这个救场搭档几乎要拍手叫绝了,她甚至觉得就算是事先排演过,都未必及他一半好。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带出的优雅贵气绝不是朝夕间的产物,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和良好的教育经年沉淀出来的。她见过一些有着相似气质的人,大多家世背景不凡,金贵却低调至极。

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却要未经排练就扮情侣,暮烟的心如擂鼓,面上却还要表现得毫无所谓,坦然接受他替她挡酒,吃他夹给她的食物,喝他斟给她的温开水……

酒到酣时,终于有人按耐不住,直言不讳地问宸歌,到底是何时得了帮里“第一美女”的亲睐,宸歌却腼腆一笑,似在征得同意地看着暮烟,才道:“我是仰慕佳人已久,苦追无果,目前总算有机会进入了考核期……”

这话一出,自然引来众人更大声的起哄,直说让宸歌当面求婚,众人给他作见证,吓得暮烟手一颤,差点打翻了饮料。本就是临时演戏,若真是玩得太过,日后也不好收场。

谁知,她放在桌子底下握紧的手,却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掌包住,好听的男声再度响起:“烟儿脸皮儿薄,被你们惹恼了,回头遭殃的可是我,你们只管准备好红包,等着喝喜酒就行了……”

他的语气宠溺,但众人到底是对他多了几分敬畏,只草草客套几句,便没人再起哄……

倒是暮烟,因着宸歌这几句真真假假的话,面颊燥热,红了耳廓……

饭局接近尾声,几个家住外地的照例是提前离开,剩下的人则转战歌厅喝酒、唱歌,进入下半场。

无尘也带着他的千娇百媚先行离开了,从始至终,他和暮烟没有说过一句话,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过,倒是没少关注她身侧的宸歌。

若是从前,暮烟也会找个理由离开,但今天她却没有,吃饭的时候虽有宸歌在一旁帮她挡去不少酒,可她自己却也刻意地喝了不少,到了歌厅的包间里,又兀自抱着啤酒自斟自饮。宸歌始终坐在她身边,终于在她取第三瓶酒的时候按住她的手腕,开口制止:“你已经喝了不少,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
暮烟看着他的手,直到他被看得不好意思,缓缓放开她,又继续伸手拿过酒瓶,咕哝着喝了一大口,才对他说:“童小夏和帮主有心了,今天,谢谢你……”这句话她说得很诚恳,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。他却皱了皱眉,掀了掀嘴唇,欲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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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烟本想叫上童小夏一起离开,但扫视了整个包房都没有找到童小夏,却听到宸歌说:“小童……刚才和帮主一起出去了,临走她让我照顾你,我送你回去……”

“我不坐酒鬼的车……”暮烟并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,本能地抗拒着,但酒喝得太多,站起身来,却觉得天旋地转,被宸歌伸手稳住才不至于摔倒。

他柔声哄着她:“好,我们叫出租车……”

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和他说话,内容听不真切,似是告别,她已经头晕得无力分辨眼前的画面,只好闭上眼睛,就那么靠在他身上,任由他半搂半抱着走出了包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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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4】成年人的游戏规则,是默契的互相疏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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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歌是早上才离开的,她那时其实醒了,却佯装熟睡没有动。他动作很轻,简单的洗漱整理,似乎也没打算吵醒她。她隐约听到他打开冰箱,心想,我两个星期没有采购过,冰箱里啥也没有,你还是赶紧走吧。关上冰箱,他又去了厨房,不知道鼓弄了些什么,几分钟后又走出来。最后,悄悄地合上了门,离开了。

暮烟始终躺在床上装睡,一动不动,她想反正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估计也没什么能入他眼的,爱拿什么都随他吧!昨夜的事——虽然她没太多印象,但想到他那样好的样貌和身材,即便一夜风流,倒像是她占了他的便宜。想着这些,她竟然忍不住蒙起被子大笑起来,笑得累了,又沉沉睡去……

暮烟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接近中午,窗帘没有拉好,有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,这让她觉得烦躁。

暮烟起身走进浴室,才发现她昨天穿的那条连衣裙,此时已经被洗干净挂在浴缸上方,宽大的下摆还滴着水。

她隐约忆起昨晚回程她头晕得厉害,下了出租车就吐得一塌糊涂,因为裙摆宽大,污物弄了自己一身,连她自己都嫌恶得不行。她当时还在想,这裙子只穿了不过三次,这么丢掉真是可惜。

而他,竟是帮她洗干净了,挂在这里。她实在想不起他是何时洗的。

昨晚,他扶着她踉跄着进门,抱她上床,然后来脱她的衣服,那时候她其实已经酒醒了一些,却仍是装着迷醉,心里却在冷笑他装了一天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、完美男人,此时终于要变成“禽兽”了吧?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,连他也不例外。

所以,他脱了她的衣服,她也没有客气地去解他衬衣的扣子。他似乎愣了下,有些抗拒,嘴里还说了什么,她听不清楚,也不想理会。

后来,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,吻了他的唇……

再后面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,似乎他还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拭身体,但那是之前还是结束之后,她已经分不清了……

如今回想,这些都只是她脑中残存的画面,有些不真实,如果不是这件衣服挂在她面前,她还真的会怀疑连他来过这里,都是她的臆想。

一个男人,帮她洗衣服,还是那么污秽不堪的衣服……那他,到底是什么意思?又是何时洗的?难不成是……他先前脱她的衣服,也是为了帮她清理和洗涤?不可能吧?打死她都不信——除非他有病,而且是脑子坏掉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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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,暮烟瞥见桌上有他留下的字条,只写了一串数字,应该是他的手机号码。她忽觉该给童小夏打个电话,互报个平安。可电话拨通了,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,又想到昨天童小夏和帮主提前离开,再联想到自己和宸歌,心下便了然了。

忽的想到一事,她忙冲到卧室,在床头柜里翻找,许久之前便在的那盒安全套依然包装完好地躺在抽屉最深处。她有些慌了,真的慌了,又去翻找家里所有的垃圾桶,仔仔细细,洗手间里的也没放过——没有,没有用过的安全套,也没有包装袋。会有人用过之后自行带走吗?她侥幸地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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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忍不住拨了他留下的那串号码,那边很快接听,声音很低,似乎周围有旁人,他捂着话筒先说了句稍等,应该是换了个地方,才放柔语气,问了句:“醒了?”

暮烟已经没有什么耐心,问得直截了当:“你昨天有没有带那个?”

“什么?”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。

她就又重复了一次,且说得更直白:“我说,你昨天有没有戴套?”

这次他听清楚了,却沉默着没有回答。

没戴,他没戴,这个自私无耻的男人,他居然没有戴!

“没戴?你没有戴对不对?”暮烟的语气已经笃定且不善。

“为什么要戴那个?”男人的声音更轻,但隐忍着怒气。

“你还问我为什么?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渣,别让我再见到你!”说完愤然挂了电话,她被气得原地转圈圈。

怎么办?怎么办?吃药?听说有种事后避孕药,对,去药房买药!

可暮烟在药房的柜台前徘徊了五分钟,都没法开口说出自己要买什么药。服务员很是热情,她被问得结结巴巴半天,说出来的却是自己肚子疼,那服务员似乎了然,给她拿了好几种管“痛经”的中药。结果,她最后捧着好几盒《乌鸡白凤丸》走出药店。

暮烟想,很多人努力好几年都怀不上,她不可能一次就中奖的,她运气从来没有那么好过。一定没事的,对,一定没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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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腾了一通回到家已经是下午,暮烟早已经饥肠辘辘,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煮碗面,却发现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热气腾腾的白米粥,不过早已经烂熟得过了。应该是他早上临走前给她煮的。但想到他,她又是一肚子气,直接把白花花的米粥一股脑倒进马桶里,按了冲水,好像这样可以连同有关他的一切一起冲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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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童小夏给暮烟回电话,说到宸歌的时候,童小夏却很意外暮烟和他先前没有过接触。

童小夏说,聚会那天暮烟到场前,是宸歌主动跟她要了暮烟的电话,所以一开始她以为是暮烟事先拜托宸歌帮忙演戏,后来见他们两人那么甜蜜的样子,显然早已经“两情相悦”,童小夏甚至还觉得自己提醒暮烟“他是宸歌”的那通短信实在是多余。

但暮烟并没有告诉童小夏她和宸歌那晚的事,只说宸歌后来叫了出租车送她回来。显然童小夏也不想多谈她和帮主一起提前离开的事,所以……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不再探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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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忙碌而平淡,游戏里帮主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帮会事务的交接,还有他自己游戏物品和游戏账号的出售,看来是真的不打算玩下去了。童小夏每天和帮主腻在一起,比从前更腻,完全没有时间顾及旁人。暮烟隐隐觉得,童小夏和帮主应该是“奔现”了。只是童小夏不说,她也不会主动问。

暮烟依然每天开着【镜花无声】和【水月无尘】两个天华号挂机,偶尔会在帮会成员列表里看到宸歌的名字亮着,却一次都没有说过话。

每个人都默契地对聚会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,这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。如果不是后来的意外,可能,她与宸歌,这辈子就再无交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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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】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,却是我喜欢的那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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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的那天是个周末,暮烟却因突如其来的腹痛抱着棉被在床上躺了一整天。最后实在扛不住,想起之前买过的那几盒乌鸡白凤丸,刚要起身找药,忽又意识到大姨妈足足迟了十天。

中招了?该不是真这么倒霉吧?

暮烟忍着腹痛起身,这次真的完了,再不好意思也得去药房买试纸了。她本就因为小腹绞痛身体不适,又一天没有进食,起身时动作过猛便觉得头晕,摇摇晃晃进了卫生间洗漱,出门却被门槛绊了一跤,直接跪坐到地上,随即下腹一阵尖锐的绞痛,一股热流涌出……

这下……不用测了……

起初暮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可殷红的液体汩汩涌出,迅速就湿黏了一大片,那情景真是触目惊心,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好,心也慌了……

怎么办?她挣扎着起身,身体一站立起来,便觉更大的热流顺着双腿冲向了地面,很快她白皙的双脚就浸在骇人的红色里……

暮烟跨到桌边拿起手机,第一个想到打给童小夏,但是从来都是24小时开机的童小姐此时偏偏是关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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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的,暮烟翻到宸歌的名字按下拨通才意识到她在打给谁,想要挂断,但转念一想就应该打给他,本来就应该他负责,她要是真出了事……她还没有想好后面,电话已经被接起来。

“喂?”仍是压低了声音。

“你……你干的好事,自私的无赖,你现在到我家里来……”暮烟没有想到自己讲出的话竟抖得厉害。

他沉默了一秒,像是强压下怒气,才说:“我在开会,晚一点打给你……”

“不行,不能等……都怪你上次没有戴套……现在出了事……”她看着脚下那一滩红色越来越大,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
电话那边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她听到他似乎对身边的人说:“我有事,先走了……”才又对着电话说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应该是一边走一边对她讲电话,因为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和“呼呼”的风声,这声音反而令她心安了不少。

她说:“我……我刚才摔了一跤,那什么……可能掉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沉默,又是沉默。

然后她听到他深呼吸了一下,说:“你现在在家?有没有叫救护车?”

她说:“我在家,但没有……叫救护车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,你不要乱动,你会没事的,相信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摔倒的,而且我是先给童小夏打的电话,可是她关机了,所以我才打给你……”暮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跟他解释这个。

可是他却说:“你打给我是对的,别怕,乖乖等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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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果然是有魔力,挂了电话她镇静不少,连腹痛似乎都减轻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。

救护车比宸歌先到了,暮烟被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,已有医护人员联系了宸歌,电话被贴在暮烟耳边时,她手上已经挂上了点滴。

暮烟听到电话里宸歌说:“我可能还要一会儿,你先去医院,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暮烟上了救护车后便心安了不少,此时听到他这么说,似有觉悟,回道:“我没事了,麻烦到你实在不好意思,但真的谢谢……其实你可以不必来……”

“你不要乱想,我会直接去医院,只是我离得有点远,会稍微晚些……”宸歌的语气很平静,但暮烟感觉他生气了。

她不敢再多说,只应了句:“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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宸歌赶到医院时,一个女医生正拿着卡片给她作登记。除了姓名、年龄、婚否,有无性经验,最后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……诸如此类,还要问:“之前有没有过流产?”

她说:“有过……”

“几次?”

“一次。”

“是什么时候?刮宫还是药流?”

“……”

那女医生的语气其实很公式化,但在宸歌面前暮烟实在难以启齿。

宸歌也察觉到,想回避,却被医生叫住:“哎,你是她什么人?她家属来了吗?待会儿做手术得有家属签字……”

宸歌看了眼床上的暮烟,对医生点头:“我是家属,是她未婚夫。”

医生闻言不禁抬头,多打量了他几眼。

“那个……她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?”宸歌被女医生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那要看检查报告,现在知道紧张了,早干嘛去了?”医生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客气,“年轻的时候不珍惜身体,觉得流个产什么的不算事,等想要孩子的时候又怀不上,或者怀上了也留不住,弄成习惯性流产……”显然医生是误以为暮烟先前的流产也是因为宸歌,所以话说得越发不好听。

这时,护士送来暮烟的检查报告,女医生拿着看了看,才对暮烟道:“你知道你有子宫囊肿吗?”

暮烟摇头,一脸茫然。

不是流产?暮烟看向宸歌,他也正看着她,她慌忙别看视线,不敢与他对视。

医生又说:“子宫囊肿破裂引起的子宫出血,建议马上手术。”

“会有风险吗?”却是宸歌开口。

“手术都有风险,但她出血这么多,保守治疗恐怕更危险……”

宸歌走过来,附身低声问她:“你的意思呢?或者我再联系别家医院?”

暮烟此时是真的没了主意,心里更害怕,父母都在老家,不可能立即赶来,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她竟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或朋友都找不到。

她看着他,抬起手,立即被他温热的大掌握住,如今她能依靠的可能只有眼前的宸歌。

她只用嘴唇告诉他:“你决定吧,我听你的。”

宸歌握了握她的手,又轻放回被子里,才跟着医生出了病房。

许是折腾了大半天,又失了太多血,暮烟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再醒来时,已经不知过了多久。她发现自己已不在先前的病房,屋子里窗帘紧闭,光线不强,他掀开窗帘一角,逆着光站着窗边,眼睛看着窗外……

暮烟动了动,想要起来,他立即察觉,走过来轻按住她,“你刚做完手术,很成功,但暂时还不能起来……”见她点头,他又说:“之前你昏迷了,所以我擅自决定帮你转了医院,找了我相熟的医生……”她说不出话,动着嘴唇跟他说“谢谢”,眼睛里却流出泪来。

他有些无措,用纸巾帮她抹眼泪,嘴上温言安慰:“没事了,真的,手术很成功,再调养一下,吃点有营养的东西,很快就会好的,相信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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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烟闭上眼睛,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,或许是因为她知道,他这样的好男人这辈子她是再遇不到了罢。

这次,他肯帮她,很大程度是因为责任使然,毕竟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她是流产引起的大出血。

如今看来,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,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她还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流产过,她和无尘交往了两年多,帮里人都很清楚,虽然她流产那次不是因为无尘,是她交往了六年的初恋男友的,因为要出国留学,初恋跟她提出分手,而后不久她却发现自己怀孕了……

那时她大学还没有毕业,根本不敢让学校和家长知道,去的也是那种私人的小诊所……

她不敢想这次的事情跟多年前的那次流产手术有没有关系,总之,眼前这个优质男,她是不要再妄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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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住院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童小夏,也请宸歌帮她保密。

宸歌就像一个真正的未婚夫,每天送来的饭菜既营养又可口,还有煲汤,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,一喝便知是小火慢炖数个小时的产物。她爱极了那味道,却不好直接问他出自哪家餐馆?万一人家说是自家的私人厨子炖的,她的脸还要不要了?

宸歌的工作其实很忙,他请了个护工照顾她。白天护工陪着她,晚上他来,常常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在单位没有看完的文件。

暮烟说过几次他忙就不必过来陪她的话,每每他都是沉默,不答应也不反驳。后来,她也就不提了,左右都随他。

听那护工说,她住的病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,更不用说一天的开销有多大。

可他越好,对她照顾得越细致,她就越要一再提醒自己:要保持清醒,千万不要痴心妄想。他那种人,从来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。他们的相遇,不过是命运之轮偶然的错乱,迟早会被修正,然后各自回归正途,再不相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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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,或许等到她出院的时候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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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那天,他送她回家,他把买回来的食材拿进厨房,她则开始整理从医院带回来的杂物,心里却想着要怎么跟他说出告别的话来。

巧的是几个月不联系的无尘,却在这时打来电话,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故意走到客厅才接起来,语调温软,音量刚好能被厨房的他听到:“无尘?”

她隐约瞥见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朝她这边望来,她回看他,随即似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,捧着电话进了卧室,关上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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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分钟后,宸歌来敲她卧室的门,然后进来说:“准备吃饭了……”

暮烟正在玩游戏,她没有回头,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电脑屏幕,【镜花无声】和【水月无尘】一对天华相依相偎在一起,她移动鼠标点了亲亲蜜蜜,【水月无尘】便附身深情地亲吻怀里的【镜花无声】,那画面真是唯美,唯美得令人不敢直视……

宸歌沉默地看着暮烟每一个动作,开口说的却是重复先前的那句话:“吃饭了……”

“刚才……无尘打电话来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要来看我……你在……不太方便……我还是……比较喜欢他那种……”她真的说了,她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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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房门被大力甩上,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那么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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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尘在电话里支支吾吾,似有意跟她重归于好,但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把话说完,便半开玩笑地打断他说:“无尘,我这半老徐娘可折腾不过你们这些青春无敌的少男少女,咱别闹了行么,大家都挺忙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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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,她始终保持着他离去时的坐姿,背脊挺直,手握鼠标,脸颊已经不知被泪水冲刷了几次,眼睛早已红肿又疼痛。

她动了动手指,返回人物选择界面。

屏幕上出现是否删除角色?【是】/【否】选择【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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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,她喝了一口那乳白色的排骨煲汤,是她连日来百喝不厌的味道。她捧起汤盅,一口口喝尽,又端起另一盅,也喝得一滴不剩。厨房里炖汤用的小泥锅不止一个,一个盛的正是排骨汤熬炖剩下的底料包和煮的发白的骨肉,另一个锅里是清理好的鲫鱼和细纱布扎的底料包,显然是他备好的煲汤材料……

许久,暮烟抹了一把眼泪,叹了口气,问自己:“如果不把他气走,是不是明天就能喝到鲜美的鲫鱼汤了?”

她必须承认,她是喜欢他的,至少喜欢他煲汤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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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6】路途遥远没关系,只要最后是你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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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烟跟单位的领导请假,说自己虽然出院了,但身体还需要将养,所以想把能休的病假休完,再把先前攒的假期跟年假都一起休了。领导很善解人意地答应了,让她好好休息,还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。她也由衷地道谢。

挂了电话,暮烟便开始整理行李,第二天一早便离开。她要利用这些假期彻底放松,忘掉这座城市里曾经的人和事,希望再归来时,她能重获新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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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烟先回了老家,因为不是正常的假期,她的临时回归令家人意外,更让父母不安。住到第三天已经被母亲问了不下十次是不是失业了的话。于是,她决定第四日一早便启程离开。反倒是临别时,母亲显得更为安心。

大学四年,工作五年多,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不在家里常驻,她和这个家,彼此都已经不再习惯。

拖着行李箱,暮烟立在火车站售票大厅不断变化的列车信息屏前,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?哪里又能是属于她的容身之所?

她必须承认,有那么一瞬,她想到了他,想到了那个为她洗衣,为她煲汤的男人。但他终究不会是她的归宿,而且,如果日后她以他那样的标准寻找伴侣,恐怕就要孑然一身,孤独终老……

因为脑子里偶然闪过那句:那一世,转山转水转佛塔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。

暮烟去了西藏,却也低估了高原反应的威力。

她本是大病初愈,该好好静养,她却马不停蹄地长途奔波。刚开始只是有些轻微的小感冒,她没在意,可刚过海拔3000米,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症状,感冒也加重了,终于病倒在小旅馆里。

小旅馆的老板娘人很热心,给她测了体温,温度不低,赶紧联系了附近诊所的医生。医生来给她检查时,她几乎已处于半昏迷状态,情况有些危险。朦胧中,她隐约听到医生建议连夜将她转到海拔低一些的县城医院……

恍恍惚惚,暮烟做了很长的梦,梦里宸歌坐在对面,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眼看她。她躺在雪白雪白的病床上,她意识到这是她之前住院时,他照顾她的情景。他的手边还摆着盛汤的保温杯,她莫名地知道,那保温杯里盛着鲜美的鲫鱼汤。她想对他说,她要喝汤,却发不出声音。宸歌始终看着她,然后起身把汤倒进了马桶里……

暮烟惊叫着醒来,入目的仍是大片大片的白。她果然是在医院里,但身边没有宸歌。就是那一刻,她觉得自己无比想念他,一刻也不能等地想见到他。她想要给他打电话,但手机早已不知去向,不知是遗失了,还是和她的行李一起被留在小旅馆里。

她只好拜托医生帮她联系小旅馆的老板娘。三日后,老板娘带着她的行李出现。热心善良的中年妇人,抱着她瘦削的肩膀,直说当时可真把她吓坏了……

她终于结清了住宿费和医院的医药费,拖着行李坐上回程的火车时,仿佛真的是死过一次又回来……

翻看临上车前在书刊摊买的言情小说,她看到扉页上写着这样的话:在我年轻的时候,曾以为生命的轨迹是一个饱满的圆。但我最终所得到的,却并不是在第一个站台上所放弃的。而后漫长的一生之中,我再也没有机会与我失去的那些事物重逢。???????????????? ——独木舟《一粒红尘》

联想到那个梦,暮烟突然觉得害怕,她真的害怕她回去,他却已经离开,然后,他们就此一生错过,不再相遇。

暮烟的手机一直没有找到,她回到工作的城市,第一件事便是买了新手机和补办手机卡。号码虽仍从前的号码,但存储在手机里的所有的联系人电话都无法找回,包括他的。她突然意识到,除了游戏和那个被弄丢的电话号码,她对他竟一无所知,不知道他工作的单位,不知道他的住处,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……

这个城市说大不大,你总能和那些不想见面的人偶遇,说小也不小,当你想要找寻一个人,却会发现,人海茫茫,每个与你擦肩的都是背影像他的陌生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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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号码,暮烟只好用手机登陆了qq,给童小夏留言,说自己回来了,但是手机丢了,连同所有的联系电话。她也没有带钥匙,让童小夏看到留言给她回电话。

如今童小夏是她唯一的希望,暮烟相信只要能找到童小夏,她就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宸歌,至于到时候,宸歌还肯不肯原谅她,都是后话……

所以,暮烟捧着手机,靠着行李箱,蹲在自家门口的楼梯间等童小夏回复QQ,起初她真的没有很担心,直到她从中午等到了天色暗下来,才着实意识到一个问题,若是童小夏一直没有上QQ,看不到她的留言,她这样傻等下去可怎么行?

她是不是应该联系开锁公司?

可就在她对着楼梯间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小广告,寻找“开锁大王”电话时,电梯“叮”的一响,门开了,她看到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,是宸歌。

暮烟以为自己高原反应后遗症又发作了,出现了幻觉,闭了闭眼睛再睁开,他已经站定在她面前。她不敢动,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态,矮身仰视他。

两人对视许久,似乎都很默契地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
最后,还是暮烟说:“我手机之前丢了,也没有带钥匙,所以在等童小夏回来帮我开门。”

宸歌一言不发,伸手把她拉起来,紧紧揽在怀里。

暮烟又说:“我去了西藏,可刚过海拔3000米就高原反应严重,被送进了医院……”她感觉到他的手臂骤然收紧,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。

他等了一会,俯身看她,问: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我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快死了,却梦见了你。”

“哦?继续……”

“我梦见你拿着鲫鱼汤,见我很想喝,不仅不给我喝,还直接倒进了马桶里……你,简直坏透了!”

“那真是够坏的!”他附和着,语气里已有了笑意。

“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快死掉了,想着临死都没能喝到你那锅鲫鱼汤,太遗憾了……”她的语气极认真,甚至带着哽咽。

“那我今晚就给你做鱼汤,好不好?”他轻捏了她的下巴,像是在逗小孩子,声音却柔得足以蛊惑人心。

她说:“或许,我只是喜欢你煲的汤,还没有喜欢上你。”

“没关系,我可以慢慢教你喜欢上我。”

她说:“我家境普通,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拿微薄薪水的小职员。”

“那你会不会嫌弃一个家境殷实,但出身稍显复杂的厨师?”

她摇头,又说:“我有过男朋友,而且还流产过一次……”

他打断她:“每个人都有过去,这将无法改变,我并不想告诉你我的过去,所以,也请你不要告诉我,否则我会觉得对你不公平而为难。”说话间,他已经掏出钥匙,打开了她家的房门。

宸歌提着她的行李箱走进去,见她仍然站在门口,还要说什么,他抢在她前面说:“不论什么都没有关系,只要最后是你就好。”

然后,他朝她伸开双手,她终于不再多言,迎向他,躲进那个怀抱里,深吸他的味道,真的很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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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又想起一事,她抬眸问他,她大出血那次,若不是以为是他令她怀孕,他还会不会来帮她?

他听罢一脸无奈地沉默了半晌才道:“原来你真不记得那晚的事?”

她摇头,盯着他的俊脸等下文。

他却笑了,附在她耳边,给了她答案。

然后,放任她石化原地,自己则走进厨房,找东西填她的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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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:“那晚你吻了我,就睡着了,我们什么也没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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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尾声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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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宸歌告诉暮烟,被她气走的那天,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整夜难眠,他当时真有些后悔那晚自己的正人君子,早知道令她怀孕就能拐她进礼堂,还不如趁她睡觉就把事情办了,虽然简单粗暴,但直接有效啊!(少儿不宜,太流氓了!)。

他又想她大病初愈还要将养身体,正需要人照顾,他不能丢下她不管。于是,他第二天起早便去了市场,想着先用一顿丰盛的早餐喂饱了她,等她心情好些再坐下来好好谈谈,听听她的需求,再找找自己的不足。都说吃人家嘴短,拿人家手短,好歹他照顾她半个多月了,吃了他做的那么多好吃的,喝了那么多汤,她总不能连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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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谁知,他买了大堆食材到她家,却是人去屋空。

他在她家门外蹲守了三天,不见她回来,最后还是给童小夏打了电话。

彼时童小夏已经从家里偷了户口本,准备和帮主悄悄领了结婚证,再环游世界蜜月旅行。

恋爱中的女人,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样,身处爱河,当下决定临走前把她家和暮烟家两间公寓的钥匙都交给了宸歌,多么慷慨多么仗义!当然,条件是宸歌得给两间公寓各预付一年的房租。

于是那天以后,宸歌就干脆搬了过来,守株待兔。

所以,暮烟回来那天宸歌会出现真的不是偶然,更不是幸运女神和爱神同时眷顾了暮烟,而是,宸歌下班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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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暮烟也无数次问过宸歌,为什么他会爱上她?

他却说,爱就是爱,没有为什么?

她不满意这个答案,觉得太敷衍,非要他给出其他具体一些的理由。

他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爱吃我做的食物。”

她说:“你做得好吃,谁吃了都会喜欢。”

他却说:“别人吃不到,我只会做给你吃。”

她说:“这是作弊,不算。”

他又想了想,说:“玩游戏的时候我只和两个女玩家组过队,一个是童小夏,一个是你,童小夏不行,你懂的,只剩下你了……”

她听了有些气:“这算什么理由,下次你再组别的女玩家,我岂不是就得下堂了?这个也不行!”

他突然一本正经起来,揽过她,说:“媳妇,你真的不记得了吗?很多年前,我们就认识,你还救过我……”

她问:“有吗?什么时候?”

他点头,表情严肃又笃定:“嗯,你慢慢想,不急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,足够你想起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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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无论是爱情还是人生,结果总比原因重要,曲曲折折,真真假假,无从解答,只要最后是你,那样就好。

王家卫说:世上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
这句话,挺适合他们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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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完】

游走在现实和虚幻中记录时间的脉动…

那些颠沛流离的爱情终将在岁月里尘埃落定

1.分析论文的主题.仔细检查给定的论文命题或主题.主题中通常有一个或多个核心词.分析主题这一步非常重要,在理解了主题的含义之后,才不会离题.

2.确定文章的核心思想.看看给定的主题或命题,一定要确定要表达的思想中心.此外,您的观点不能含糊不清.否则,这篇文章将会脱离中心或一团糟.

3.确定风格,一方面结合给定主题,另一方面结合个人写作知识.例如,我擅长讨论论文和议论散文,写叙述性的文章就容易写的就像流水帐.因此,在写作之前,你必须看看这篇文章适合哪种风格,并且必须看看自己的特点.

4.梳理文章的材料,无论是考试论文还是通常的论文练习,在写作时肚子没有墨水就写不出好文章.所以你一方面需要在平时阅读,积累知识和材料,然后在考试中才会获得灵感.另一方面,在写作之前,最好对可能的材料类别进行排序以整理有效材料.

5.在起草教学大纲之前,教师会要求我们在文章前面写一个大纲,并将段落的顺序与写作前的内容联系起来.只有这样我们的文章才有连贯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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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方法:确定中心,写出深意。我们要着于挖掘所写事件中含有的生活哲理或找出它闪光的地方,反复思考,确定文章的中心思想。即善于从普通的小事中写出深意来。
文章的六要素要交待清楚。一件事情的发生,离不开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情的起因、经过和结果这六方面,即常说的“六要素”,只有交待清楚这几方面,才能使读者对所叙述的事,有个清楚、全面的了解。天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方可百战百胜。